荀组坐在上位,蔡豹低头坐在他的身边,态度恭敬,眼里闪烁着泪光,朝着荀组再三大拜。
戴邈皱起眉头,沉思了许久,忽转头看向一旁的羊慎之,眼神古怪。
戴邈觉得羊慎之好像并不是如他告诉自己的那样,临时起意。
“子谨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荀公跟蔡使君有旧??”
羊慎之同样看向叙旧的二人,脸色平静。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凑巧而已。”
蔡豹是河南丞起家,在他担任河南丞的时候,他的直属上司,担任河南尹的正是荀组,无论荀组自己认不认可,蔡豹都将他当作是自己的故主,十分的敬重。
戴邈再次看向他们二人,啧啧称奇。
天下还有这般凑巧的事情吗?
荀组看向面前的蔡豹,眼里尽是失望。
“你都已是这般岁数,怎么还是如此不成器?!”
“你是一方太守,又有朝廷诏令,这种小事都不能自己定夺吗?你要等谁的命令?等刘隗的?还是刁协的?”
“你早晚要被他们害死!!”
荀组劈头盖脸的训斥,蔡豹却有苦难言,“司徒公,我名为刺史,可这徐州境内,诸多流民,他们自己举荐行主,这些人根本不听从我的命令,有反复之意。”
“境内道路断绝,库内空空如也,我麾下的军士还不如他们多!”
“在朝堂之内,我亦说不上话,王公信不过我,给陛下之奏表,也少有详细答复”
蔡豹确实惨,历史上,他也是因为无人做主,为羊氏背了黑锅,枉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徐龛投奔石勒反叛之后,皇帝让羊鉴奉令讨伐,羊鉴害怕,就不敢进军,错失良机,等到羊鉴被抓,终于能进兵了,可石虎却已经来了。
蔡豹打不过,然后就被朝廷以‘畏敌’的罪名给斩了反而是真畏敌不前的羊鉴,又给放了出来,继续担任高官。
这就是神奇的东晋。
羊慎之眯起双眼,看着一脸委屈的蔡豹,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广陵的屯田大计了。
屯田这件事,就不能走朝廷,得走行台,无论什么事,只要是走朝廷,必定都会被弄得乌烟瘴气,尚书令刁协肯定是会插一手的,他插一手,王导等人闻风而来,这里又会变成庙堂争斗的下一个牺牲品。
在蔡豹尽情的洒着苦水的时候,羊慎之忽然起身,来到他们身边,而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