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人群,心下一顿。\
他刚才没在门口,却看见孙大壮。\
平时只要有饭点或者大动静,这货绝对是最显眼的。\
“顾晓光!”\
江朝阳一眼看到缩在墙角的顾晓光,几步跨过去,“孙大壮人呢?!”\
顾晓光浑身湿透了,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皮子直打哆嗦。\
听到江朝阳的吼声,他脸色突然煞白,抬起手指向东边。\
“他……他跑了!”\
顾晓光声音里带著转音。\
“刚才冰雹落下的时候,他一抬头就说东边鸭圈的棚顶全是薄薄的一层芦苇,绝对挡不住。”\
“说完就拎著框子往南面跑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头的冰雹砸在实木门上的声响越发惊心动魄。\
东边湿地,除了鸭棚其余都是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
在这种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密集覆盖下,一个人在空旷地带奔跑,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江朝阳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王振国一把按住他的小臂。\
“朝阳你疯了?”\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这指甲盖大的冰块砸在脑袋上是能要命的!”\
江朝阳盯著门缝外砸起的碎屑。\
“好像……声音小了,是不是停了!”\
旁边的苏晚秋突然轻声说。\
确实停了。\
北大荒的夏天脾气就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仿佛要砸碎一切的暴风冰雹,在肆虐了不到十分钟后突然偃旗息鼓。\
只剩下屋簷和水槽里大量的融水和冰碴子在哗哗作响。\
江朝阳连个招呼都没打,立刻打开木门,踩著满地的淤泥和半融化的冰雹,直奔鸭舍的方向。\
关山河、程垦、顾晓光和李长明立刻紧跟其后。\
一路上惨不忍睹。\
前几天还郁郁葱葱的杂树林子,此刻被剃了光头,带著绿叶的断枝残局铺满一路。\
地上的黑土被冰雹砸出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白坑。\
东边湿地的泥水已经漫了上来。\
远远地,江朝阳就看见那个建在驻地下风口的鸭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