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边指挥搬铁锅的苏晚秋也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天。\
“怎么突然这么闷热?”\
江朝阳抬头顺著北边的窑坡往上看。\
原本晴朗的天际线尽头,不知什么时候翻滚起了一层浓得发紫的黑云。\
云层压得极低,翻卷的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就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正倒扣下来。\
有经验的老兵脸色全变了
。\
“变天了!”\
常满仓在牲口棚那边厉声大吼,手脚麻利地把拴在外头的红星往棚子里拽。\
气温在短短几分钟内,仿佛从盛夏直接跌进了深秋。\
一股带著冰碴子的冷风猛地灌进院子,卷起地上的浮土和碎草叶,打在脸上生疼。\
江朝阳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词。\
“都停手!全进屋!”\
江朝阳厉声喝道。\
“没头顶的都往红砖房里钻!”\
“快!”\
话音刚落,“吧嗒”一声闷响。\
一颗比黄豆还大的冰块砸在院子中间的木板上,直接弹起半尺高。\
紧接著,天像是被谁捅漏了。\
“哗啦啦——!”\
不是雨,是冰雹。\
起初是豆子大,几秒钟后,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夹杂著狂风,铺天盖地地倾泻下来。\
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扛著铺盖的、推著板车的,所有人丢下手里的零碎,抱著脑袋发疯一样冲进了新盖的红砖房和结实的仓库里。\
江朝阳拽住跑在最后的苏晚秋,一把将她推进堂屋,自己紧接著跨进门槛。\
转身看去,外面的天地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
大块的冰雹狠狠砸在砖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屋里的光线暗得像深夜。\
一百多号人挤在十二间屋子和仓库里,听著头顶那暴烈的砸击声,脸上的喜悦全变成了后怕。\
“幸好。”\
“幸好咱们已经住进新房了。”\
要是去年一样,住在那些头顶盖著茅草和油毡的帐篷里。\
今天这顿冰雹砸下来,肯定又得有人受伤不可。\
稍微歇息一下。\
王振国和关山河立刻贴著墙根,挨个屋子核对人数。\
“点数!各小队马上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