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疾驰。\
翻过一道缓坡,眼前出现了一片地势微微内凹的混交林。\
阳光被高耸的落叶松和白桦树切割成一块块碎金,斜斜地铺在林缘地带。\
这里的土质明显和外面的草甸子不同,地表覆盖著厚厚一层陈年的腐叶,脚踩上去都是软绵绵的。\
“就这片!”\
常满仓勒住缰绳,指著左前方一片向阳的缓坡。\
“去年初秋,俺跟石卫国就是在这儿绊了一跤。”\
“你看看这底下那些矮叶子,是不是你画的那种?”\
江朝阳利落地下马,把红星的缰绳拴在旁边一棵手腕粗的白桦树上。\
常满仓也跟了过来。\
老兵拴马的手法很讲究,不是打死结,而是挽了一个虚扣,麻绳末端在自己手里绕了一圈,随时能一把抽开。\
在这荒山野岭,马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救命的底牌。\
江朝阳没急著答话,他大步走到那片缓坡前,蹲下身子。\
拨开表面半干不湿的落叶,几株刚刚破土没多久的植物露了出来。\
茎直立,没有分枝,最显眼的是那些叶子——四五片一组,像一把把没撑开的小伞,一层层轮生在茎干上。\
“轮生叶……对上了。”\
江朝阳抽出腰间的柴刀,顺著茎干往下,在松软的腐殖土里轻轻一刨。\
刀尖挑开黑土,一段横向生长的根茎露了出来。\
表面呈黄白色,一节一节的,形状粗看有些像不规则的生姜,但末端钝圆,真如鸡头一般。\
他伸手掰下一小截。\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断口处立刻渗出黏稠的汁液,用手指一捻,里面明显带有颗粒分明的白色粉质。\
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带著微甜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黄精!”\
“还是顶级的鸡头黄精。”\
江朝阳站起身,声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振奋。\
“常班长,没找错!这就是黄精。”\
“只要把这底下的根茎挖回去,洗干净切片晒干,捣碎了就是上好的黄精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片林缘。\
目光所及之处,这种伞状叶片的植物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落叶丛中。\
它们一直蔓延到林子深处的阴影里,少说也有几亩地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