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斜。\
广袤的荒原天边被染上了大片大片壮丽的橘红色。\
在这片光辉的映照下,高坡上的工程正在一点点初具规模。\
十几米长的主干骨架笔直地矗立在晚风中,细密的柳条墙将一个宽敞大房间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
当然相比最后目标四大间屋子,还有很远的距离,但一个下午,造出一间屋子的轮廓已经算是很快的速度了。\
斜阳的光影顺著柳条的缝隙漏进屋子里,在平整的泥地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光斑。\
没有地窝子那令人窒息的阴暗和潮湿,即便这房子现在还只是一副四面漏风的骨架。\
但当大伙站在这个高大宽敞的空间里之后,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踏实的、脚踩在大地上的家的实感。\
这种感觉跟逼仄的地窝子完全不一样。\
“泥和好了!”\
江朝阳从泥坑里走出来,用水随便冲了冲脚丫子,套上鞋。\
他端起一整盆黏稠的草筋黄泥,大步走到那面刚编好的柳条墙前。\
“大伙看清楚了,像这样,把泥死死拍进柳条的缝隙里,两面都要糊,不能留一点空隙!”\
说罢,他双手抓起一大团黄泥,腰部发力,狠狠一掌拍在柳条排上。\
“啪”的一声闷响。\
泥水四溅,一部分烂泥穿过缝隙挤到了墙的那一面。\
江朝阳动作不停,双手迅速抹开,将粗糙的泥巴在柳条上死死压平。\
“开糊!”\
一声令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流水线最后一步,也是最狂放的一步开始了。\
常满仓、严景、孙建明,连带著三个女同志,全都端起泥盆,一字排开,抓起黄泥就往墙上拍。\
到处都是“啪啪”的拍击声。\
烂泥四处乱飞,没过多久,不管是谁,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都挂满了黄黑色的泥点子,一个个活脱脱变成了泥猴子。\
这时,干完菜地活的孙大壮和顾晓光也兴冲冲地跑来支援。\
孙大壮干活最猛,他两只蒲扇大的手抓起一坨脑袋大的烂泥,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拍向墙面。\
但他没掌握好方向。\
那坨泥巴没落到预定的位置,反而在半空中斜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好巧不巧,顾晓光正端著盆从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