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南面,初春的暖风带不起半分干燥,反而卷著一股化冻后浓重的土腥味。\
吃过午饭,江朝阳牵出了牲口棚里仅剩的两匹马。\
一匹是连队的,另一匹是他自己那匹高大的军马红星。\
军马向来金贵,不能下地拉犁死磕生荒地,但拉一趟轻便的木板车还是绰绰有余。\
常满仓将粗麻绳套在马肩上,熟练地将缰绳挽在手里。\
他跳上车辕,甩了个清脆的鞭花。\
车轱辘碾著满地烂泥,朝著一公里外的土沟晃晃悠悠地进发。\
那里有盖房子最缺的天然黏合剂——黄泥。\
毕竟去年连队刚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探查驻地周边的环境和资源。\
同一时间的高坡上。\
地窝子原址往上几十米的位置,地势平缓开阔,阳光能够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
苏晚秋带著田小雨和赵慧兰,正挥舞著铁锹,将地表的枯草和杂灌木还有烂泥连根铲掉。\
顺著江朝阳用石灰粉划出的白线,一点点平整出一块巨大的地基。\
这不是一间逼仄的单人棚子。\
江朝阳划出的线,足足有十几米长,五米多宽。\
在这个框架内,按照承重结构被隔成了四个大开间。\
男同志两间,女同志一间,外加一个宽敞的中间堂屋用来做灶台和储物。\
这种拔地而起的地面建筑,不仅能避开地下的渗水,还能让光线彻底照透每一个角落。\
严景和孙建明也没闲著,提著斧头钻进了远处的杂树林。\
一阵阵沉闷的砍伐声随风飘来。\
马车在荒原的泥泞里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路过向阳坡菜地时,一阵格外得意的吆喝声远远地传了过来。\
这片原本像铁板一样坚硬的生荒地,经过连续几天的物理冰劈作用,地下的草根垫子已经被彻底撑裂,冻土变得像发酵过的黑面团一样酥脆。\
孙大壮肩膀上勒著粗糙的拉绳,壮实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甚至都没怎么用死力气,就跟平时走路一样,大步流星地往前迈。\
那把直板旧铁犁跟在后面,犁铧顺滑地切开土层,带出一道整齐深邃的黑土地沟壑。\
顾晓光走在犁的后面。\
他两只手随意地搭在木制犁把上,他昂著下巴,走得那叫一个闲庭信步,活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