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阳手里攥著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深一脚浅一脚地顺著田埂往驻地方向走。\
鞋底粘著厚厚的黑泥,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
但他脑子里盘算的,却比脚下的泥浆还要沉重。\
距离夏荒还有两个月,物资线断绝,两千斤玉米面怎么让五十号高强度劳作的开荒人撑过漫长的四个月?\
捕鱼?\
打猎?\
挖野菜?\
这些前世书本上的名词,落到这片苍茫的荒原上,都需要真刀真枪的人力去拚。\
而且这不是搞一两个人的口粮,是五十多号人持续几个月的口粮。\
这可不是打了一只猎物,就重复刷新一只猎物。\
现实基本是你放一枪,周围一圈能听到动静的猎物,都会离你远远的。\
甚至真按照程班长说的扫荡一趟,那么短期之内根本不会有猎物再回来。\
而且现实条件在那摆著,一线开荒的人力绝不能动。\
而且开荒这活更累人,他每抽调一个人,剩下的开荒人员就会承担更重的任务。\
等他绕过缓坡,回到六连驻地时。\
迎面飘来的不是往常那股带著草木灰味道的苞米面香,而是一阵呛人的湿烟。\
江朝阳抬起头。\
营地前方的空地上,孙建明和严景正挽著袖子,把几根削尖的松木桩子死死砸进半融化的冻土里。\
老兵常满仓则拿著一把宽刃斧,熟练地给横梁找平。\
苏晚秋、田小雨和赵慧兰三个女同志,正用铁锹把混著麦秸秆的黄泥往木头架子上糊。\
一个四面透风、只搭了个简易顶棚的露天灶台,正在泥水里一点点成型。\
“怎么把灶台挪外面来了?”\
江朝阳走过去,顺手把一根滚落的木梁用脚尖抵住。\
苏晚秋直起腰,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白皙的脸上蹭出了一道黑泥印子。\
“朝阳队长,你可算回来了。”\
她指了指身后半地下的地窝子,语气里透著深深的无奈。\
“地窝子里没法生火了。”\
“怎么回事?”\
“返浆越来越严重了。”\
一队分过来的赵慧兰也在边上,一边手脚麻利地糊著黄泥,一边给江朝阳解释道。\
“队长,今天天气格外暖和,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