诫也视若无睹。
那层层宫墙之内,坐在御辇上的,似乎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意气风发意图变革天下的赵顼。
而是一个被病痛、恐惧和对身后事的无限忧虑彻底吞噬的孤独帝王。
先前在御花园中,自己那番近乎冒犯的直谏,看来并未真正唤醒他,反而可能加剧了他那种“举世皆敌”的孤绝感。
送信的女官并未立刻离去,她安静地站在下首,姿态恭谨,眼神却一片平静。
赵野看着她,缓缓开口。
“内廷私通外臣,传递禁中消息,是死罪。”
女官闻言,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更深地低下头,语气平稳得令人心惊。
“奴婢知晓。事毕之后,自会领受国法。太皇太后还有一句话,让奴婢务必转告大王。”
“说。”
“太皇太后言:官家此生,或许只剩下大王您这一个朋友了。”
赵野闭上双眼,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朋友……这个词此刻听来,竟有些讽刺,又无比沉重。
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再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你回去吧。”
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回禀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就说,臣赵野,知道了。”
女官恭敬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值房,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扉轻轻合拢的声响过后,值房内重归寂静。
赵野独自站在昏黄的烛光下,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值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顼,你怕天下人不听你的?怕身后无人镇得住场面?”
“好,我便让你看清楚,你轻飘飘的一个猜忌,一个念头,究竟能牵动多少人的生死,能让这汴京城,流多少血!”
他猛地转身,面向房门,声音陡然拔高。
“凌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的凌峰快步走入,抱拳肃立。
“殿下!”
赵野看着他,目光深沉。
“官家心魔已生,行事渐失章法,欲以诡诈之术骨肉相残。”
“大宋不能再乱下去了。我要做件事,此事……或许有违常法,或许事后清算,首当其冲。”
“你,可愿跟我一起,去阻止官家铸成大错?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