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登门拜访,或遣心腹密谈,风险太高。”
羚羊的声音压得更低。
“若楚王无心此道,或忠心于官家、太子,大王此举,无异于将把柄亲手奉上。”
“他只需将大王密谋往宫中一报,万事皆休。”
赵頵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本王乃为江山社稷长远计,何来‘密谋’之说?先生慎言!”
羚羊立刻俯身,语气惶恐却流利。
“臣失言,大王恕罪。臣的意思是,直接接触,易授人以柄。或可……先以他事相探。”
“如何探法?”
“大王新领文理学院副院长之职,院务繁杂,或有不明之处。”
“可遣一可靠之人,以请教院务之名,前往楚王府递个口信,只说大王有些章程理不清,想请楚王拨冗指点一二。”
“此举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羚羊缓缓道,“楚王若心中有意,自会领会其中深意,寻机与大王相见。”
“若他无意,也只当寻常公务请教,回个‘知晓’或派人解说便是,大王亦未暴露分毫。”
“进退皆宜。”
赵頵听完,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
他轻轻敲了敲车窗框,点了点头。
“虽显迂回,倒也稳妥。就依先生之言。此事,你亲自去办,找个体己人,话要说得圆融。”
“臣明白。”羚羊躬身应下。
赵頵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睛。
马车朝着某位宗室亲王的府邸驶去,而他心中,已多了一份对楚王府反应的期待与衡量。
……
政事堂,值房。
烛火在夜深时分显得有些昏黄,将赵野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墙壁上。
此刻,他手中那张小小的、带着淡淡脂粉气的纸笺,却重逾千钧。
上面的字迹简洁,却触目惊心。
王、司马二相公因直谏官家对嘉王设局之计,已被软禁于福宁殿后厢。
太后前往劝阻,遭官家冷拒,悲愤而归。
官家执意不改,恐酿骨肉相残之祸。
字字句句,如冰锥刺入赵野心底。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凝固的石像,只有捏着信笺边缘的指节。
官家……竟已偏执至此了么?
听不进王介甫的理智分析,受不住司马君正的道德诘问,连太后的眼泪与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