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你身子又反复了?可有好些?太医怎么说?”
赵顼挤出笑容,用尚灵活的右手示意。
“劳娘娘挂心,儿已无大碍,只是仍需静养。娘娘请坐。”
向皇后也上前见礼,目光在丈夫脸上细细打量,见他精神尚可,眼底忧虑稍减,默默退至婆母身侧。
宫人奉上茶点,高太后浅啜一口,并未过多寒暄,便切入正题。
她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赵顼。
“官家,吾与皇后此来,一为探你病情,二来……也听闻了些许朝堂之事。”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和缓。
“吾知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训。”
“然,软禁王相公、司马相公,非同小可。”
“此二人乃国之重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骤然如此,恐引朝局震荡,天下不安。”
“吾是你的娘亲,心中实在难安。可否告知为娘,究竟出了何事?”
赵顼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母亲直视的目光。
他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难道能直说,自己是为了给儿子扫清障碍,正在设计试探、甚至诱捕亲弟弟?
这话无论如何,也难以对着母亲坦然说出口。
高太后将儿子的闪躲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深。
若王安石、司马光真有确凿罪证,皇帝处置他们,光明正大即可,何须如此隐秘,甚至在自己面前也难以启齿?
她忽然想到另一个不合常理之处。
若真要拿下这两位相公,一道明发圣旨,派禁军上门锁拿,虽有风险,却也干脆。
何须先放出“病危”流言,再诱其入宫软禁?
这般迂回曲折,除了让朝野猜疑、人心惶惶,对稳固朝廷有何益处?
这不像是在处置罪臣,倒像是在……布局?
高太后心念电转,却始终抓不住那关键线头。
她看着儿子略显苍白的侧脸,那份固执与隐藏的焦躁,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更软,却带上了属于母亲的威压。
“顼哥儿,你如今是皇帝,乾坤独断,朝廷大事,本不该为娘多嘴。”
“可你此番行事,太过蹊跷。后宫如今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你总得让为娘心里有个底,哪怕不能明说,也给个由头,好让六宫安定。”
“这般不明不白,万一后宫生乱,岂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