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顼坐等收网之际,福宁殿的风声,终究没能瞒过高太后。
自赵顼中风卧床以来,她对福宁殿的关注便提到了最高。
眼线虽被皇帝和张茂则清理过几轮,但总有缝隙可循。
“病危”的流言与两位宰执被“请”入后殿厢房“休息”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她耳中时,这位素来沉稳的太后,第一次感到了茫然与心惊。
病危?
前几日见时,顼哥儿气色明明在好转。
软禁王安石、司马光?
此二人乃朝廷柱石,一个是变法魁首,一个是清流领袖,能犯下何等滔天大罪,需用此等诡秘方式拿下?
两个信息叠加,在她心中拼凑出一个最直接、也最可怕的推论。
王安石与司马光联手,趁皇帝病重图谋不轨,被皇帝察觉,故而设计将其诱入宫中控制。
此等关乎江山社稷、皇帝安危的大事,她无法坐视。
略一思忖,她便命人唤来皇后向氏。
“随吾去福宁殿。”
高太后面色沉凝,“官家那边,怕是有大事。”
向皇后心中忐忑,但见婆母神色,不敢多问,连忙搀扶着她,摆驾前往福宁殿。
福宁殿内,赵顼正闭目养神,思索着赵頵下一步可能之举,张茂则悄步近前,低声禀报。
“官家,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驾到,已至殿外。”
赵顼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心思全在“钓鱼”与应付王安石、司马光的谏阻上,竟忘了封锁后宫消息。
太后亲至,必是听到了风声。
此时若称病不见,以母亲的性子,恐怕更会坚信自己已危在旦夕,甚至可能引发后宫更大动荡。
他心中苦笑,只得睁开眼,对张茂则道。
“请娘娘进来吧。小心搀扶。”
片刻,高太后与向皇后步入殿中。
高太后目光如电,第一时间便落在赵顼身上。
只见他倚在御辇中,面色虽仍显苍白,却绝非弥留之态,眼神甚至比前几日更为清醒锐利。
再瞥一眼殿内,并无太医慌乱景象,也无血腥药石狼藉,反而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平静。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更大的疑惑随之升起。
皇帝既无大碍,那软禁两位相公,难道真的
“官家。”高太后压下心中波澜,走上前,语气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