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皇城司近日关于嘉王府外围出现辽国探子、赵頵主动请求进入文理学院、
以及市井间开始流传嘉王“贤名”的密报,拣选重点,一一说与二人听。
“……朕给了他机会,让他远离是非,安享富贵。可他呢?”
赵顼的声音渐冷,“先是在朕面前演那出兄友弟恭、求学报国的戏码。”
“紧接着,辽人的爪子就伸了过来,市井流言也跟着起来了。”
“你们说,这是巧合吗?”
“朕放出病危的风声,就是想看看,朕这位好弟弟,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想趁朕‘病重’,联络宗室,结交大臣,还是……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赵顼看向二人。
“如今,鱼饵已下,就等鱼儿咬钩了。”
“二位相公,你们是朕的股肱,届时,还需要你们为朕稳住朝堂,做个见证。”
赵顼原本以为,自己将计划和盘托出,这两位最倚重的臣子,即便不立刻赞同,也至少会理解他的苦心,权衡利弊后选择配合。
然而,他错了。
王安石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恍然或赞同,反而浮现出怒色。
司马光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官家!不可!万万不可啊!”
司马光声音发颤,痛心疾首。
“嘉王或有行差踏错,受人蛊惑,然其终究是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弟!”
“兄长发现弟弟有错,理应召其入宫,严词训诫,晓以利害,勒令其改过,甚至加以惩戒禁足,方为正道!”
“岂能……岂能如市井胥吏般,设局诱之,待其深陷,再行擒拿?”
“此非君王教导兄弟之道,更非保全骨肉亲情之法啊!”
王安石也沉声补充,语气罕见地带着对皇帝的质疑。
“司马公所言甚是。官家,此乃权谋小道,非治国正途。”
“嘉王即便真有不当之举,也应明正典刑,查实其过,依律处置。”
“如今这般,乃是诱人犯罪。”
“即便最终坐实其罪,也难服天下人心,更会让官家背负‘刻薄寡恩、算计亲弟’之名。”
“于官家圣德有损,于皇室体统有亏!”
赵顼愣住了。他没想到两人的反应如此激烈,而且是完全站在他的对立面。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左手手指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