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信重,在朝在野皆有威望……”
“在您这套‘防患于未然’的法则里,臣,是不是也终有一日,会名列那‘需要被扫除’的名单之中?”
“伯虎!你……”
赵顼浑身一震,猛地看向赵野。
“你怎可如此想朕?!朕对你……”
“官家!”
赵野再次打断,他单膝跪地,仰头直视赵顼。
“臣并非质疑官家对臣的信任,更非以此要挟。”
“臣是以身为例,向官家说明此道之弊!”
“‘钓鱼执法’,诱人入罪,或许能一时见效,铲除个别目标,但它败坏的是朝廷法度的公正根基,侵蚀的是君臣之间、兄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今日官家可以因怀疑而试探嘉王,他日其他臣工是否会因揣摩上意而互相构陷?”
“长此以往,朝堂之上将再无坦荡之士,只剩战战兢兢、互相猜忌的魍魉之辈!”
“这难道就是官家想留给太子殿下的朝局吗?”
“臣并非反对肃清不忠,雷霆手段确有必要。但肃清当以明正典刑、查有实据为准!”
“而非以阴谋诡计,引人行差踏错,再加以重罚。”
“前者可震慑宵小,稳固江山;后者只会制造冤狱,人人自危,动摇国本!”
“官家,此非正道啊!”
赵野一番话,掷地有声,如暮鼓晨钟,在空旷的福宁殿内回荡。
赵顼怔怔地看着跪在眼前的赵野。
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忧国忧民、以及对自己这个皇帝的深切关怀。
他想起了与赵野相识以来的种种,想起了他为自己、为这个朝廷、为这个国家所做的一切。
赵野或许权柄过重,或许行事有时跳脱常规,但他对自己的忠心,对大局的把握,赵顼从未真正怀疑过。
而此刻,赵野不惜以自身为例,直陈利害,这份胆魄与坦诚,更胜似万千谀词。
是啊,“钓鱼执法”……这个词何等精准,又何等讽刺。
自己方才所为,与市井中设局害人的胥吏,本质上有何区别?
若为君者都惯于此道,这朝堂,这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漫长的沉默笼罩着大殿。
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赵顼缓缓向后靠倒在软枕上,闭上了眼睛。
再开口时,声音里充满了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