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是这九五至尊之位,这万里锦绣江山?”
“诱惑之大,足以蒙蔽绝大多数人的双眼与心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断绝嘉王,或其他任何人对储位的非分之想,有千万种更稳妥、更直接的法子。”
“何必要用这等……这等引人猜忌、诱人堕落的权谋之术,一步步将他,也将官家您自己,逼到必须做出最残酷抉择的境地?”
“这非治国之道,更非保全骨肉亲情之途啊,官家!”
赵顼听着赵野这番直言,脸色变幻不定,有被顶撞的怒意,也有被说中心事的波动。
他沉默良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伯虎,你以为朕想如此吗?”
赵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
“朕这样做,是因为怕……朕是真的怕。”
他抬起自己能动的右手,有些僵硬地指了指自己。
“你看看朕,看看朕现在这副样子。”
“太医说已在好转,可朕自己清楚,想恢复如初,难如登天。”
“能活着,能坐在这御辇上临朝,已是侥幸。”
“朕更怕……怕自己这副残躯,撑不到佑儿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腥风血雨。
“朕不怕死,伯虎。”
“朕怕的是,朕死之后,佑儿年幼,主少国疑,那些藏在暗处的、对皇位有觊觎之心的人,会像嗅到血腥的豺狼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谁能护佑他周全?是你?是王安石?还是司马光?”
“纵使你们忠心耿耿,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朕必须趁着现在,朕还能动,还能思考,还能掌控大局的时候,替他把路上的石头搬开,把藏在草丛里的毒蛇……提前揪出来!”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
“哪怕……哪怕那个人是朕的亲弟弟!”
“若他真有不臣之心,朕此刻除掉他,也好过将来佑儿要面对一个虎视眈眈的皇叔!”
“官家!”
赵野打断了他,这一次,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那我问您,若依此理,今日您要扫除的是‘有异心’的,那么明日,是不是就要扫除‘可能有威胁’的?”
“后日,是不是要扫除‘或许有能力构成威胁’的?”
“臣,赵野,领东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