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垂拱殿内,青铜仙鹤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将初春的寒意稍稍驱散。
龙椅侧下方的“天子御辇”上,赵顼端坐着。
厚重的衮服与垂下的十二旒冕,巧妙地遮掩了他身体的颓唐与面部的僵滞。
连日来的朝会,他已逐渐习惯了这种新的临朝方式。
甚至开始凭借手势与简短的音节,配合身旁中气十足的起居郎,将政事处理得条理分明。
今日的政务似乎格外顺利。
吐蕃侵扰的军报被章惇以雷霆手段压了下去。
户部查账的风波也由司马光铁面梳理渐息。
几项关乎春耕与新法推行的条陈,也在王安石主持下迅速议定。
当最后一份奏疏被起居郎高声唱毕“准”字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赵顼的目光,缓缓扫过御阶下肃立的群臣。
他的视线在赵野、王安石、司马光等人身上略有停顿。
最终,他微微侧首,对侍立在御辇旁的起居郎低声说了几个字。
声音依旧含糊,但起居郎显然已能领会。
起居郎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面向百官。
他运足丹田之气,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响彻大殿。
“官家有旨——”
“皇子赵佑,天资聪颖,诞育正宫,系为嫡长,宜承宗祧。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
旨意前半段一出,殿中顿时响起一片极力压抑却仍清晰可闻的吸气声。
许多官员下意识地交换着眼神。
太子!
官家竟在皇子尚在襁褓之中便急急立储?
虽说“国赖长君”,但太子如此年幼……
这背后深意,令人不由浮想联翩。
然而,不等他们细想,起居郎的声音再次拔高。
一连串的任命如重锤般接连落下。
“特晋楚王赵野,为太子太师,总领东宫事务,匡辅储君!”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安石,兼太子太傅,授太子经国之道!”
“礼部尚书司马光,兼太子太保,教导太子德行礼仪!”
“知枢密院事章惇,兼太子左庶子,参议东宫武备机要!”
“户部尚书曾布,兼太子家令,总理东宫庶务!”
“吏部尚书韩绛,兼太子少詹事,协理东宫官员考铨!”
“擢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