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底的汴京,残雪消融。
积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
冷风卷着水汽吹过宫墙。
赵野踩着湿漉漉的砖面走向福宁殿。
他推开厚重的殿门。
浓郁的药汤苦味钻进鼻腔。
殿内的地龙烧得旺盛。
两名太医正跪在床榻前。
他们手里捏着细长的银针。
赵顼靠在明黄色的隐囊上。
他穿着单薄的丝绸中衣。
太医将银针刺入他的左腿穴位。
赵顼的腿部肌肉没有抽动。
他转过头看向赵野。
赵顼的左半边脸部肌肉耷拉着。
眼角连着嘴角呈现出倾斜的姿态。
“伯虎……你来了。”
赵顼张开嘴。
声音含混。
几个字从牙缝里漏出来。
发音带着迟钝感。
赵野走近床榻。
他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挥手让太医退下。
太医收拾好药箱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
赵野端起案几上的温水。
“官家今日感觉如何?”
赵野将水盏递过去。
赵顼伸出右手接住。
他试图将杯子换到左手。
左手抬起三寸。
手腕剧烈颤抖。
五根手指无法合拢。
茶盏歪斜。
温水泼洒出来。
水渍在锦被上晕开。
赵顼猛地挥动右手。
茶盏砸在金砖上。
碎瓷片溅开。
“废了。”
赵顼喘着粗气。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
“朕这副身子,全废了。”
赵野掏出方帕擦拭被面。
“太医说病情在好转。”
“左腿和左臂的经络需要时间疏通。”
“官家如今无生命之忧,已是大幸。”
“活着比什么都强。”
赵顼靠向后背的隐囊。
他闭上眼睛。
胸膛起伏。
“活着?”
赵顼咬着牙。
吐字比刚才更费力。
“朕现在连端水都做不到。”
“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