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迈步。
“王相公和司马相公呢?”赵野问了一句。
张茂则摇了摇头,目光深深地看了赵野一眼。
“只召了您一人。”
赵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安石。
王安石神色如常,只是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随后微微躬身。
“殿下快去吧。”
“莫让官家等急了。”
赵野不再犹豫,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跟着张茂则冲进了漫天的风雪中。
……
从大庆殿到福宁殿,不过是一盏茶的路程。
但赵野却觉得这条路走得无比漫长。
雪越下越大,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张都知。”
赵野走在张茂则身后,看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官家……情况如何?”
张茂则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太医施了针,又灌了参汤。”
“方才醒过来,说话比昨日利索了些。”
“只是……”
张茂则顿了顿。
“只是官家不让任何人靠近,连太后要来,都被挡回去了。”
“只说要见您。”
赵野的心沉了下去。
回光返照。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被他狠狠地掐灭。
不会的。
赵顼才二十多岁,正是春秋鼎盛,怎么可能就这么……
到了福宁殿。
这里的戒备比昨日更严了,御龙直的甲士几乎把整个大殿围成了铁桶。
偏殿里静悄悄的。
赵野一进去,就下意识地往里看。
没有看到曹太皇太后,也没看到高太后。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若是两位太后都守在床边哭,那才是真没救了。
既然不在,说明病情至少暂时稳住了,或者说是太医给了什么“好转”的暗示。
但紧接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药味扑面而来。
那不仅仅是汤药的苦味,还夹杂着艾草燃烧的烟熏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病人的腐朽气息。
赵野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已经大概率猜测赵顼有可能是得了脑溢血或者严重的脑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