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正在施针的太医。
至于刚生完孩子的向皇后,并不在场。
太后已下了死命令,封锁消息,不允许任何人传到皇后那儿,免得她月子里伤心,落下病根。
赵野三人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龙榻上。
赵顼半倚在明黄色的软枕上。
他没穿龙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
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宣纸,没有一丝血色。
只有两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头顶、太阳穴、甚至人中上,都扎着银针。
密密麻麻,看着让人心惊。
听到脚步声,赵顼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浑浊而疲惫,像是蒙了一层灰。
“来了……”
赵顼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
而且有些含混不清,像是舌头大了。
“臣赵野……”
“臣王安石……”
“臣司马光……”
“叩见官家!”
三人齐齐跪倒在地,行了大礼。
赵野跪在最前面,头磕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金砖上。
“起……起来……”
赵顼费力地抬了抬手,但手只抬起了一寸,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赐……赐座。”
曹太皇太后挥了挥手,几名宫女搬来锦墩,放在床榻不远处。
“都坐过来些吧。”
“官家说话费劲,离得近些听得清。”
曹太皇太后的声音很稳,像是这屋里唯一的定海神针。
三人谢恩,挪着锦墩靠近了些。
赵野看着赵顼那副样子,心如刀绞。
“官家……”
赵野喊了一声,喉咙哽咽。
赵顼看着赵野,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伯虎……”
“吓……吓着了吧?”
赵野拼命摇头。
“没……没吓着。”
“官家只是累了,歇歇就好。”
“太医说了,只是风邪入体,将养些日子就没事了。”
赵顼眼神黯淡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