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的日头依旧毒辣,风里裹着的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原本,按照赵野的计划,打下了西夏,这地方就该成了大宋通往西域的金饭碗。
商队该动起来,丝绸、瓷器该像流水一样往外送,换回大把的金银和香料。
可这几日,兴庆府的街头,比打仗时还要乱。
把他原有的计划,全部都给打乱了。
“打!打死这帮党项狗!”
城南的骡马市口,围了一圈人。
里三层外三层,把个原本宽敞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三个汉子正按着一个党项人在地上摩擦。
那党项人穿着破旧的皮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里呜呜囔囔地喊着求饶的话,却被人一脚踹在嘴上,顿时满嘴是血,话也说不出来了。
动手的汉子是个铁匠,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
他手里还要举着那把用来打铁的钳子,若不是旁边人拦着,怕是早就一下敲碎了那党项人的脑壳。
“呸!”
铁匠一口浓痰吐在那党项人脸上。
“以前你们骑马挎刀,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抢老子的铁,还想抢老子的闺女!那时候你们多威风?”
“现在大宋的王师来了!燕王殿下给咱们撑腰了!”
“你还敢瞪眼?还敢跟老子讲价?”
周围围观的百姓,大多是汉人,也有不少回鹘人。
此刻一个个挥着拳头,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感。
“打得好!张铁匠,废了他那条腿!”
“这帮蛮子,以前没少欺负咱们!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咱们当家做主了!”
“就是!”
这种场景,这几日在兴庆府,在灵州,甚至在下面的每一个县镇,都在上演。
被压抑了百年的怒火,一旦没了盖子,就像是炸了锅的油。
汉人觉得自己翻身了,要把以前受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而那些党项人,没了军队,没了朝廷,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
原西夏皇宫,现在的燕王行辕。
“啪!”
一只精美的白玉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野站在案几后,脸色黑得像锅底。
案几上,堆满了这几天各处报上来的治安文书。
全是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