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的硝烟散去,风沙却没停。
那道来自汴京的圣旨,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三匹良驹,硬生生顶着西北的沙尘送进赵野大帐的。
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赵野坐在主位的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从西夏皇宫里搜罗来的玛瑙杯。
杯子红得像血,透着股子妖冶。
王韶、郭逵、燕达三人分列左右,身上甲胄未卸,铁叶子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暗红血渍和黄土。
天使李宪掸了掸身上的尘土,那张白净却满是风霜的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燕王殿下,诸位将军,接旨吧。”
众将甲胄在身,只是单膝跪地,行了军礼。
赵野没跪,只是站起身,微微躬身拱手。
李宪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有些尖细。
“门下:朕闻鼙鼓之声,心忧西北。今捷报频传,赖将士用命,主帅筹谋,一月灭国,雪我百年之耻,拓我汉家疆土。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前面是一长串骈四俪六的套话,听得赵野有些走神。
他甚至能想象出赵顼在垂拱殿里,一边口述这些词句,一边眉飞色舞地跟王安石、章惇显摆的样子。
终于,念到了正题。
“……燕王赵野,身先士卒,运筹帷幄,功冠三军。虽屡辞厚赏,然国之重器,不可不赏。改封楚王,增食邑五千户,赐黄金万两,良田百顷。”
赵野听着这串封赏,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楚王。
这可是大宋极贵的封号。
自己明明在奏折里写了“贪功冒进”、“违反军令”,就是想把这功劳压一压,别让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太扎眼。
没想到官家,还是把这顶沉甸甸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
“……王韶,虽为文臣,却有将略。定策平戎,指挥若定。特授兵部侍郎,龙图阁直学士,银青光禄大夫。封开国县伯,号安化伯。赐紫金鱼袋。”
王韶的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兵部侍郎,那是实权的副部级;龙图阁直学士,那是清贵的文名;开国县伯,这是真正的爵位。
对于一个在渭州写了十几年策论都没人看的读书人来说,这是一步登天。
“……郭逵,老成谋国,勇冠三军。升任从三品云麾将军,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