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旁,几个士兵正喝得面红耳赤,争论着这次谁杀的敌人多。
“俺可是砍了三个党项脑袋!”一个黑脸汉子挥舞着啃了一半的羊骨头。
“切,三个算啥?俺可是跟着燕王殿下冲阵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兵一脸傲气,“那时候,俺就在殿下身后不到十步远!”
“俺亲眼看见殿下一枪就把那个西夏大官给挑飞了!”
“那场面……啧啧,神人下凡也不过如此!”
赵野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他也没打扰这帮吹牛的士兵,只是悄悄地绕了过去。
“殿下。”
凌峰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您这次敲打了郭逵,他会不会……”
“会不会心里有刺?”
赵野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身子一暖。
“有刺也没事。”
“只要拔不出来,他就得忍着。”
“而且,郭逵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跟着孤,跟着官家,才有肉吃。”
“搞小团体,那是死路一条。”
赵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明晃晃的月亮。
月光洒在戈壁滩上,给这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土地,披上了一层银纱。
“西夏平了。”
“这西北,算是安稳了。”
“接下来……”
赵野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那里是辽国的地界。
“该好好跟咱们那位‘弟弟’,做做生意了。”
一阵风吹来,赵野紧了紧身上的皮袍。
他忽然想起了汴京。
想起了那个还在等着他的舒音,还有她肚子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凌峰。”
“在。”
“明天一早,给汴京发个信。”
“就说……”
赵野笑了笑,眼中的杀气尽敛,只剩下似水的温柔。
“就说仗打完了,我想家了。”
“争取在下雪前,赶回去。”
“喏。”
这一夜,西北的风不再凛冽。
大宋的旗帜,在兴庆府的城头,稳稳地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