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庆府城下,风沙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五十门神威大炮一字排开,炮衣早已褪去,黑洞洞的炮口在日头下泛着冷硬的铁光,直指那座在此屹立百年的西夏都城。
城墙之上,原本被逼着当作肉盾的百姓们瑟瑟发抖,哭嚎声被风吹散。
城下,两军阵前。
囚车已被推至最前方。
嵬名山被扒去了那身象征荣耀的统军铠甲,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中衣,头发披散,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皇城司亲从官从囚车里拖了出来,像拖一条死狗般按在预先搭好的行刑台上。
王韶站在赵野身侧,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下令。
一只手横在了他面前。
那是赵野的手。
“慢着。”
赵野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王韶一愣,转头看向赵野。
“殿下,这是阵前立威,当由主帅下令……”
“你是读书人,日后还要经略西北,治理一方。”
赵野没看他,目光只落在那个还在挣扎嘶吼的嵬名山身上,随手解下了腰间那个明黄色的长匣。
“这种千夫所指、史书留骂名的脏活,若是让你干了,以后这西北的百姓怕是都要怕你,却不会敬你。”
“治国平天下,手上沾血太多,洗不干净。”
赵野将长匣递给身后的凌峰,只取出了那柄寒光凛凛的天子剑。
“孤不一样。”
“孤是王。”
“孤不在乎骂名,也不需要这西夏人的敬意。”
“孤只需要他们怕。”
“怕到骨子里。”
王韶张了张嘴,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阵前凌迟敌国主帅,这是极刑,也是极大的羞辱,必然会引来西夏人的疯狂仇恨,甚至会被后世腐儒口诛笔伐,骂作暴虐。
赵野这是在替他背锅。
“殿下……”
“退后。”
赵野没给他煽情的机会,手腕一抖,天子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策马上前,剑尖直指兴庆府的城楼,声音运足了中气,在旷野上炸响。
“大宋燕王赵野,奉天讨逆!”
“西夏主帅嵬名山,抗拒王师,屠戮生灵,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