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风声如鬼哭。
一百步。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赵野,距离中军大帐,只剩下最后的一百步。
而在那一百步的距离内,曾经令西夏人引以为傲的铁鹞子,此刻就像是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尸体堆叠,血流漂橹。
那些平日里还要用钩索把人绑在马背上的重骑兵,如今连人带马被砸得稀烂,或是被那杆恐怖的铁枪挑上半空,再重重摔落。
“大帅!挡不住了!”
没藏黑云满脸是血,踉跄着冲上高台,头盔早已不知去向,披头散发如同厉鬼。
“前军散了!那些步跋子看见铁鹞子败了,都在往后缩!督战队砍了十几个脑袋也止不住啊!”
嵬名山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底下那如潮水般涌动的溃兵,又看向远处那面还在不断逼近的“赵”字大旗。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双握惯了战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逃?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地掐灭。
往哪逃?
身后是几百里的大漠,兴庆府还在几百里外。
若是此刻撤退,这十一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漫山遍野的鸭子,被宋军的骑兵和火炮尽情收割。
更何况,梁太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败军之将,又是丧师辱国,回去也是个剥皮充草的下场,连带着他在兴庆府的一家老小,男的为奴,女的为娼,永世不得翻身。
“不能退……”
嵬名山喃喃自语。
“退了,就是死全家。”
“大帅?”没藏黑云惊恐地看着他。
“噌——”
嵬名山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一把推开没藏黑云,大步走到高台边缘,对着底下那些还在慌乱不知所措的亲卫营怒吼。
“都给老子听着!”
“大夏的勇士们!咱们没有退路了!”
“身后就是兴庆府!是咱们的婆娘和娃娃!”
“今日若退,大夏就亡了!”
嵬名山一把扯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风里。
他从亲兵手里抢过一顶沾满灰尘的铁盔,狠狠扣在头上,系紧了下颌的带子。
“全军压上!”
“亲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