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皇宫,垂拱殿后的便殿。
这里不比大殿那般庄严肃穆,却多了几分机密森严。
四周的窗户都关着,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赵顼坐在御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和田玉的镇纸。
王安石坐在左侧的锦墩上,腰板挺得笔直,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杀气。
赵野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
那是战争的味道。
“臣,参见官家。”
赵野行礼。
“伯虎来了,坐。”
赵顼指了指右侧的空位。
“朕跟介甫正在商议西夏的事,正好你也来了,一起参详参详。”
赵野谢恩坐下。
王安石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撞击,铿锵有力。
“官家,燕王。”
“如今我大宋国库充盈,扶桑的金银源源不断运入,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我大宋禁军经过这几年的整训,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老夫以为,收复河湟,经略西夏,时机已到!”
王安石的手重重地拍在面前的舆图上。
那舆图上,西夏的疆域被朱笔圈得通红。
“西夏李氏,本乃我大唐藩镇,窃据河西,僭越称帝,屡犯边境。”
“这几十年来,我大宋在他们手里吃了多少亏?”
“好水川之战,三川口之战,定川寨之战……”
王安石每念出一个名字,赵顼的眼角就跳动一下。
那都是大宋的耻辱,是刻在每一个赵家天子心头上的疤。
“以前咱们不打,是因为没钱,没兵,怕打输了动摇国本。”
“可现在!”
王安石猛地站起身,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
“咱们有钱!有兵!有粮!”
“这块地方,原本就是我汉家故土,必须拿回来!”
“只有拿回河套养马地,控制丝绸之路,我大宋才能真正做到富国强兵!”
赵顼听得热血沸腾,握着镇纸的手指节发白。
“介甫所言极是。”
“朕做梦都想收复河西。”
“只是……”
赵顼转过头,看向赵野,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如今西夏那边,情况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