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报司公廨内满是油墨味。
赵野坐在正厅的长案后,手里捏着几张宣纸。
那是今早刚从司马光府上送来的稿件。
赵野读得很快,视线扫过那些工整得如同刻板一般的字迹。
“啪。”
他将稿纸往案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笑声里没有多少敬意,全是无奈。
这文章写得确实漂亮,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的仁宗朝,这就是一篇能拿状元的策论。
可在如今的赵野眼里,这就那裹脚布。
又臭又长。
司马光在沙门岛待了两年,那脑子似乎也被海风吹得僵住了。
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吟诗作对的大宋。
百姓们关心的是怎么挣钱,怎么进厂,怎么把日子过好。
谁耐烦看这种满篇“子曰诗云”、动不动就拿圣人大道理压人的东西?
“子瞻。”
赵野冲着外间喊了一声。
苏轼手里端着个紫砂壶,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宽松的道袍,显得颇为惬意。
“殿下,唤我何事?”
赵野指了指桌上的稿子。
“看看,司马君实的大作。”
苏轼放下茶壶,拿起稿子。
他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点头,时不时还用手指在空中虚画两下。
“好文章。”
苏轼放下稿子,咂了一口茶。
“气势磅礴,论证严密。君实公这笔力,老辣得很呐。”
赵野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文章是好文章。”
“但你觉得,若是把这东西印在报纸上,发给外头那些百姓看,有几个人能看懂?”
苏轼愣了一下。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满纸的之乎者也。
“这……”
苏轼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说得是。”
“这文章若是放在国子监,放在太学,那是传世佳作。”
“可若是放在报纸上……”
苏轼叹了口气。
“怕是连那些识字的账房先生,读起来都费劲。”
“百姓们看报,图的是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