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汴京,注定要在喧嚣中度过。
清晨的钟鼓刚刚敲响,御史台的公房内便已炸开了锅。
几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大宋民报》被重重地摔在案几上,茶盏被震得跳起,泼出一滩浑浊的茶汤。
殿中侍御史张商英满脸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报纸上的一行字,对着同僚大声吼道: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这《论语·泰伯》中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千百年来,先贤大儒皆注为‘百姓可供驱使,而不必使其知晓原由’。这是圣人教导君王牧民之术,是治国的根本!”
他猛地抓起报纸,那一瞬间的力道几乎将纸张撕裂。
“你们看看这报上写的是什么?”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解释竟然变成了‘若百姓认可,则任其施为;若百姓不认可,则当教化告知使其明白’?”
“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断句?这是把圣人的话当成了市井俚语在随意揉捏!”
另一名御史也是一脸愤慨,接话道:
“不仅仅是这一处!你们看这篇关于《孟子》的解读。”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本是孟子告诫君王要礼贤下士。”
“可这报上竟然说,这是‘契约精神’?说君臣之间并非绝对的主仆,而是……而是什么‘双向选择’?”
“这简直是动摇纲常!若是让天下百姓都看了这东西,岂不是要人人思变,个个都要跟官家谈条件了?”
张商英气得在公房内来回踱步,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真是离经叛道!”
“这报司的主官是谁?是燕王!这一定是燕王的主意!”
“不行!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我要上书!我要弹劾!”
“我也去!”
“同去!今日若不把这股妖风压下去,我等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先贤!”
一时间,御史台、国子监、太常寺,无数官员群情激奋,挥毫泼墨。
一封封措辞激烈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飞向了通进银台司。
……
福宁殿内。
赵顼坐在御案后,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疏,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都来了?”
赵顼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