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冒昧前来,确是有一项构想,欲在宣化部下增设一司,名曰‘报司’。”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份精心准备的奏疏,双手呈上。
“具体章程、设立缘由、以及其对开民智、通舆情、助新政之裨益,臣已详细撰写于此,请官家御览。”
赵顼接过那份还带着墨香和体温的奏疏,触手微沉,可见内容之详实。
他深深看了赵野一眼,见对方眼神清澈,目光坚定。
全然不见了昨日的暮气与疏离,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与期待。
“报司?”
赵顼一边喃喃重复着这个新奇的字眼,一边缓缓坐回御案之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翻开了奏疏的第一页。
他知道,赵野每次带来的“构想”,都必将给大宋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次,想必也不例外。
殿内檀香静静燃烧,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一刻钟后。
赵顼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探究。
“伯虎,你这‘报司’之议,格局甚大。”
“以官营报社掌控舆论,引导民心,确是一步妙棋。只是……”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奏疏的某一行,“‘回收对传统书籍的解释权’?”
“此言何解?朕有些不明,这报社与书籍解释权,有何关联?”
赵野心中暗赞一声,官家果然敏锐,一眼便抓住了其中最核心也最隐晦的部分。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官家明鉴。臣此举,正是为了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那些以古非今、借圣贤之言攻讦新政的根基。”
他声音平稳。
“自古以来,为何朝堂之上,总有人能引经据典,将新政斥为‘违背祖制’、‘不合圣人之道’?”
“并非因为他们真的多么精通经典,而是因为他们,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士林阶层,垄断了对经史子集的解释之权!”
“同样一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他们可以解释为君王应垂拱而治,不可与民争利。”
“从而反对朝廷调控经济、征收商税;但臣却以为,此句正说明强国富民方为社稷根本,朝廷兴工商、开财源,正是践行‘民为重’之举!”
赵野目光炯炯地看着赵顼。
“道理如何说,关键在于话语权在谁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