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处,赵野正静候召见。
只见张茂则面色凝重地传达了官家那番夹杂着怒斥与威胁的口谕。
赵野初听时有些发懵,待细细品味话中之意,那非但不是斥责,反而是官家怕他真的心灰意懒、一走了之的急切与挽留之情。
想通此节,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深深的感动。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张茂则苦笑道。
“张都知误会了,孤并非前来请辞。”
”实是有紧要国事,需当面与官家商议,关乎社稷长远,不敢耽搁。”
张茂则闻言,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一半。
“原来如此!殿下请随奴婢来,奴婢这就引您去见官家!”
说罢,也顾不得再按程序通传,立刻示意侍卫放行,并派人飞跑前往福宁殿报信。
自己则亲自引着赵野快步向内宫走去。
福宁殿内,赵顼正负手踱步,心绪不宁。
听得内侍急报,说燕王并非请辞,而是有要事相商,他先是一愣,随即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是了解赵野的,若非真正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赵野极少如此郑重其事地专程递奏本求见。
“快请!”赵顼立刻收敛了怒容,整理了一下衣冠,刚坐回御座,便见张茂则引着赵野快步而入。
不待赵野行礼,赵顼已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一把拉住赵野的手。
“伯虎啊,来来来!适才听闻你有要事与朕相商?”
“究竟是何等大事,让你连休憩都顾不上了?”
他语气热络,仿佛方才那段不愉快从未发生。
赵野看着赵顼这瞬间变脸的热情。
忽然想起以前两人在燕王府后院把酒言欢、无所顾忌的时光,心头一暖,起了几分玩笑之心。
他轻轻抽回手,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官家,臣方才可是被张都知代传圣谕,结结实实骂了个‘不负责任’、‘枉为人臣’,臣此刻心中尚觉冤枉得很呐。”
赵顼脸上笑容一僵,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咳咳……伯虎何必在意,适才……适君臣相戏耳,做不得数,做不得数,莫要放在心上。”
他拍了拍赵野的肩膀,语气带着明显的安抚。
赵野见好就收,也不再纠缠,翻了个小小的白眼,便收敛神色,正容道。
“官家海量,臣岂敢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