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婵在一群宫女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拿着帕子捂着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赵野上前行礼。
司婵一把拉住他的手,那手心全是汗,热乎乎的。
她也不顾什么诰命夫人的仪态,只是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的儿啊……”
赵野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承。
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头,落在了最后面那人的身上。
舒音静静地立在廊柱旁。
她今日穿着正红色的亲王妃礼服,头上戴着九树花钗,金翠交辉。
那样繁复沉重的装扮,却压不住她眉眼间那股子清透的灵气。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只是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赵野,像是要把这两年的时光,一眼补回来。
眼波流转间,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轻的:
“夫君,一路辛苦了。”
赵野伸出手,握住了舒音藏在袖子里的手。
指尖微凉。
他用力握紧,将掌心的热度传递过去。
“嗯,我们回家吧。”
舒音感受到手上的力道,眉眼弯起,如同新月生晕。
“好,回家。”
……
燕王府的马车宽大而稳重。
车轮碾过御街的青石板,发出单调而有韵律的辘辘声。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安神香。
赵不言和司婵年纪大了,精神不济,在另一辆车上歇息。
这辆车里,只有赵野和舒音。
两人并排坐着,没有说话。
只有手,一直紧紧握着。
舒音将头轻轻靠在赵野的肩膀上,随着马车的晃动,发钗上的流苏轻轻扫过赵野的脖颈,有些痒。
“夫君。”
舒音闭着眼,声音慵懒。
“怎么了?”
“没事,就是叫叫你。”
“嗯。”
赵野侧过头,脸颊贴着她的额发。
车窗外的灯火透过纱帘映进来,斑驳陆离地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没有朝堂的算计,没有天象的凶吉。
只有这方寸之间的安宁。
……
夜已深。
燕王府主院,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