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沉重的摩擦声在身后合拢,将集英殿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辉煌与试探彻底隔绝。
夜风卷着初春的寒意,吹动宫道两侧的宫灯,烛火在纱罩里跳动,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野走得不快,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前方偏殿的回廊下,几点灯火显得格外温吞暖和。
赵不言站在那团光晕里。
他手里那根紫檀木拐杖在地上笃笃轻点,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一年的光景,在他鬓角添了几缕霜色,那身崭新的郡王朝服穿在他身上,虽显贵气,却也显出几分衣宽人瘦的落寞。
听到脚步声,赵不言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是赵野,那双浑浊的眼里瞬间亮起两簇火苗。
赵野紧走几步,到了跟前,没有任何犹豫,拱手弯腰行礼。
“父亲安康。”
赵不言扔了拐杖,双手颤巍巍地扶住赵野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起来,快起来。”
“宫里的酒不好喝,家里炖了老鸭汤,火候足,回去喝。”
赵野站直身子,替父亲捡起拐杖,塞回他手里,温声道:“听父亲的,回家喝汤。”
旁边一道黑影“啪”地一声立正。
赵熙身姿挺拔如松,对着赵野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动作利落得带起一阵风。
“兄长安康!”
少年的声音处于变声期的尾巴,带着几分沙哑。
赵野转过头,看着这个两三年前还调皮捣蛋的弟弟。
如今个头窜到了自己的眉骨,肩膀宽了,脖颈上晒脱了一层皮,露出的新肉泛着古铜色。
“好小子。”
赵野伸手,一拳捶在赵熙的胸口上。
“砰。”
“这身板,这才像是我赵家的种!”
赵熙挺着胸膛,下巴昂得老高。
“兄长,这两年我可没闲着!”
“军事学院的教官都说我是天生的将才,兵书我背得滚瓜烂熟,骑射考校,满分!”
“等我毕业,我就去给兄长牵马坠蹬,咱们兄弟俩,把这大宋周边的蛮夷,全给扫平了!”
少年人的野心和热血,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赵野放声大笑。
“好!有志气!”
“为兄等着那一天!”
帘栊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