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陈。
既有逃过重罚的庆幸,更有被对手求情的尴尬与羞愧。
他们只能再次弯腰拱手,高声道:“臣等领罚,谢官家圣恩!”
赵顼余怒未消,斥道:“你二人险些铸成大错,是燕王不计前嫌为你们开脱。”
“难道还不知向燕王致谢?”
李惟清与判司天监事面色一阵青红。
终究是理亏在先。
他们只得转向赵野,肃然拱手:“多谢燕王殿下宽宏。”
话语有些僵硬,却是士大夫间认错的礼节。
赵野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并未多言。
不知为何,随着官位愈高,权柄愈重,他反而觉得自己的心胸比少年时开阔了许多。
若放在几年前,有人如此攻讦于他,他断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放过。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位极人臣,其容乃大。
这场由天象引发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赵顼心结尽去,脸上重现笑意,摆手对身旁的内侍省都都知张茂则吩咐道:“速去燕王府宣旨,将燕王妃,魏郡王,太夫人,接入宫中。”
“今夜朕在集英殿设宴,为燕王接风洗尘,五品以上官员皆需赴宴。”
“臣领旨。”张茂则躬身应道,便要退下安排。
“官家。”
赵野却又一次开口,脸上带着诚恳的推拒之色。
“臣方才所言,实是出于真心。”
“臣既已封王,家眷蒙恩,衣食俸禄已是极尽荣华,无需再加厚赏。”
“若官家执意要赏,不如多赐些金银钱帛,于愿足矣。”
“那些加官进爵的殊荣,臣受之有愧,亦恐折福。”
赵顼闻言,脸色转为严肃,正色道:“伯虎,朕既已明发诏令,金口玉言,岂有收回之理?”
“你立下的是不世之功,若赏罚不明,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朕?”
“史笔如铁,后人岂不要讥讽朕刻薄寡恩,苛待功臣?”
“此非独为你一人之荣辱,更关乎朝廷体统,君王信誉。”
“可是官家……”赵野还想再辞。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赵顼断然打断,语气虽重,却带着回护之意。
“伯虎,莫要再推辞,更不可抗旨。”
赵野见赵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心知再辞反显矫情,只得深深一揖,无奈道:“臣,谨遵圣意。谢官家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