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赵野一番话,将那“三月同辉”的阴云吹散。
赵顼胸中郁气尽去,快意充盈。
他目光扫过殿下,落在方才发难的李惟清与判司天监事身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李惟清!”
皇帝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听不出温度。
“你身为鸿胪寺卿,不辨真伪,妄言天象,欲陷忠良于不义之地。”
他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还有你,判司天监事,职司观测,学问不精,便敢拿揣测之言,惑乱君心。”
“你们二人,可知罪?”
殿前班直甲士听见皇帝的声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只等一声令下。
李惟清脸上的血色褪尽,却并未瘫软。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手持笏板,对着赵顼深深一揖。
“臣,确是依据古籍常理推断。”
“学问或有未精,然臣之本心,乃是为社稷安危着想。”
“若因此获罪,臣无话可说,但绝非出于私心构陷。”
他话说得硬气,士大夫的风骨还在。
判司天监事更是汗出如浆,身体微颤,也躬身道:“臣失职,甘受官家惩处。”
赵顼正欲下令。
赵野却再次从班列中走出,拱手道:“官家,且慢。”
赵顼看向他,语气稍缓:“伯虎,此二人险些害了你,你还要为他们求情?”
赵野神色平静,朗声道:“官家,天象之学,幽微深邃,古籍记载本就纷繁复杂,各家解读不同。”
“民间乡野,亦多将罕见之象附会为灾异。”
“李寺卿与判监事据此立论,虽有失察之过,其出发点,或许确是对国事的忧虑。”
“若因学术见解不同,或因信息不畅而生的非议,便施以重罚,恐会堵塞天下言路,亦非明君所为。”
“依臣之见,不如依律法,罚俸惩戒,略降品阶,以示薄惩即可。”
赵顼凝视着赵野,看了许久。
他眼中的神色变幻,既有赞许,也有一丝感慨。
最终,他冷哼一声:“罢了。”
“燕王为你们求情,朕便从轻发落。”
“李惟清,判司天监事,罚俸三月,品阶各降一等。”
“日后若再敢不辨是非,妄议朝中重臣,定严惩不贷!”
两人听见这话,心中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