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空气仿佛凝滞。
百官的目光如同无数道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大殿中央的赵野身上。
而赵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开口。
“我听说,”赵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有人把三月同辉解释成上天示警?”
“说本王是奸臣?”
“要我说,纯属胡说八道。”
话音落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鸿胪寺卿李惟清疾步出列。
他此时面色潮红,双手高举笏板。
“官家!”
李惟清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决绝:“燕王殿下既已亲口承认,其归朝之日正应前夜天象示警之时,此乃铁证如山!司天监所奏,绝非虚言!”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赵野。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位亲王,倒像是在看这大宋的掘墓人。
“殿下!”
李惟清唾沫星子在从殿门透进来的光柱中飞溅:“天象示警,乃天子聆听天命之途,关乎国运,岂同儿戏?《春秋》谨记灾异,以儆人君。三月同辉,亘古罕见,非祯祥即妖异!”
他向前逼近一步,笏板直指殿外苍穹:“今四海承平,官家圣德,何需三月经天以为贺?”
“故此异象,必是上天警示朝中有奸佞潜伏、祸乱将生!殿下归期与之冥合,岂是偶然?”
“此正乃天道煌煌,垂象于天下!若置若罔闻,岂非轻慢天意,殆害社稷?”
李惟清这番话,引经据典,字字诛心。
朝班之中,原本还在观望的几名台谏官员,此时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颔首,窃窃私语之声渐起,汇成一股针对赵野的暗流。
殿内气氛陡然肃杀。
御座之上,赵顼的手猛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
他看着下方言辞激烈的李惟清,胸膛剧烈起伏。
李惟清这哪里是在说天象,分明是把“奸佞”二字,直接刻在了赵野的脑门上。
赵顼心中怒意翻腾,面色一沉,正欲开口厉斥,甚至已生出当即令殿前班直将这老匹夫叉出殿外之心。
然而。
赵野再次抢先。
他面上不见半分怒色,反而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他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激愤不已的李惟清,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李鸿胪少安毋躁。”
赵野抬起手,虚按了一下,仿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