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那捏着信纸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章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当看到“金矿”、“银矿”、“储量惊人”那几个字时。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砰、砰、砰。”
过了许久。
王安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音。
他抬起头,看着赵顼,脸上那股子忧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
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巨大惊喜的狂喜。
章惇更是直接,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金山!银山!”
他转过身,对着赵顼深深一揖到底。
“官家!臣糊涂!臣鼠目寸光!”
王安石也反应了过来,整理了一下衣冠,与章惇并排而立,对着赵顼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充满了底气。
“臣等,遵旨!”
次日,天光微亮。
汴京城像是刚从一场高烧中退下,透着股子虚脱后的寂静。
户部左曹主事刘复站在广盈库的门口,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一夜没睡,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昨日官家那道“全面放开国债赎回”的圣旨下来,整个户部都炸了锅。
所有人都觉得官家疯了,觉得这是要自断经脉。
他这个管钱库的小官,更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几乎能预见到今日开库之后,那汹涌的人潮会如何将这扇大门挤破,如何将库房里最后那点铜钱和银锭搬空。
然后,就是塌天大祸。
“开门吧。”
刘复对着身旁的库丁,声音嘶哑地说道。
库丁们也是一脸死灰,几个人合力,沉重地拉开了库房的大门。
“吱呀——”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刘复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山呼海啸般的咒骂和挤兑。
一息。
两息。
十息。
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街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街角幡旗的呼啦声。
刘复疑惑地睁开眼。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