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子中央,推了推。
“你们看看吧。”
文彦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信纸。
展开。
凑近油灯。
纸有些皱,字迹也很潦草,显然写的时候很匆忙,甚至有些惊慌。
文彦博眯着眼,一行行看下去。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看到一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抓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
“这怎么可能?!”
文彦博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骇。
“怎么了?”
冯京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去看。
司马光也放下酒碗,探过身子。
信不长,也就是几百个字。
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这些士大夫的心窝子上。
“……燕云光复,百废待兴。然官府颁布新令,凡燕云十六州之土地,除原有百姓自耕之田外,其余无主荒地、逃户之田、以及被查抄之豪强田产,一律收归官府所有……”
“……官府设‘皇庄’与‘官田’,招募流民耕种,租税直缴国库,不许私人买卖……”
“……更有甚者,官府正在清丈田亩,重新核定地契。凡拿不出红契者,一律视为侵占官田,勒令退还……”
“……如今燕云之地,已无大地主。土地尽在官府之手……”
看完最后一个字,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油灯里的灯芯爆了个花,发出“毕剥”一声轻响。
冯京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他是个聪明人,当过状元,做过枢密使。
他太清楚这几行字意味着什么了。
“土地……国有?”
冯京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音。
“赵野他……他这是要挖咱们的根啊!”
大宋的士大夫,谁家没有几千亩良田?谁家不是靠着收租过日子?
他们读书做官,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光宗耀祖,为了置办田产,为了让子孙后代哪怕不做官也能富贵延绵吗?
这也是大宋“不抑兼并”的国策下,形成的默契。
可现在。
赵野在燕云,打破了这个默契。
“怪不得……”
文彦博手里的信纸飘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