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怪不得当时赵野在燕云,杀那些富商大族杀得那么狠。”
“那都是借口!”
“他是为了把地腾出来!”
“他是为了把那些地主都杀光,然后把地都收到朝廷手里!”
文彦博的声音越来越大。
“狼子野心!”
“这是想干嘛?这分明是想把天下的地都变成皇家的私产!”
吕公著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之前官家特旨,说什么燕云新附,民情不同,朝廷有些律法在那施行,怕惹得百姓不满,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时间。”
“让燕云路处置大使因地制宜,临时管制。”
“那时候咱们都以为,这是官家为了安抚燕云百姓,为了稳固边疆。”
“现在看来……”
吕公著摇了摇头。
“这是瞒天过海啊。”
“他们是在拿燕云做试点。”
“若是燕云这事儿成了……”
吕公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是燕云的土地国有化搞成了,国库收入大增,流民得到了安置,社会稳定了。
那接下来呢?
这把火,会不会烧过黄河?
会不会烧到河北?
会不会烧到京东、京西?
最后,烧到整个大宋的四京一十九路?
众人闻言,皆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带着一种对未知的巨大恐惧。
要换了别人,他们估计不会,哪怕王安石也没这个胆子。
王安石的青苗法、免役法,虽然也是在从他们身上割肉,但那毕竟还是在原来的框架里修修补补。
地还是他们的地,只不过是多分点利给朝廷罢了。
但赵野……
这个疯子。
这个敢带着几万人就去灭辽国的疯子。
他手里的刀,太快了。
他做事,太绝了。
谁敢保证他不敢干?
冯京看向司马光,喉咙发干。
“司马公,您说……该怎么办?”
司马光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那儿,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地翻阅着史书。
从汉代的限田令,到唐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