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度支司的大堂里,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连成了一片,像是一场停不下来的急雨。
整整三天。
几十名从各部借调来的老账房,眼圈熬得乌黑,手指头拨弄得几乎要抽筋,却没人敢喊一声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陈旧的纸张味、松烟墨的苦味,还有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铜锈气。
赵野背着手,看着那一筐筐抬进来的认购文书。
每一张轻飘飘的桑皮纸,上面都盖着鲜红的户部大印,写着沉甸甸的数字。
五万贯。
十万贯。
甚至还有几张写着五十万贯的巨额票据,那是几个徽商联手吃下的。
“殿下!”
户部侍郎曾布捧着一本厚厚的总账,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脚下的官靴差点被门槛绊飞。
他顾不上仪态,那张平日里总是愁云惨淡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狂喜。
“算……算出来了!”
曾布大口喘着气,把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多少?”
赵野伸手接过账本。
“两千八百……不!加上刚才最后送来的那批,整整两千九百六十万贯!”
曾布的声音都在劈叉,喊出了一个让整个大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数字。
大堂里瞬间静了一下。
所有的算盘声都停了。
那些老账房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边。
近三千万贯。
这是个什么概念?
大宋治平年间,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就是六七千万贯上下。
这短短三天,靠着赵野画出来的那张“大饼”,直接就筹到了国家半年的收入。
“行了。”
赵野合上账本,随手扔给身后的凌峰。
“既然钱够了,那就该办正事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
“备车,进宫。”
……
福宁殿内。
赵顼正围着一副巨大的舆图,手里拿着一支朱笔,在那片像虫子一样的岛屿上画了个圈。
又在那个圈里,重重地点了两下。
那是佐渡和石见的位置。
“官家。”
张茂则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燕王殿下到了。”
“快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