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顼把朱笔一扔,两步跨下丹陛。
赵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还没行礼,就被赵顼一把抓住了手腕。
“多少?”
皇帝的声音急切,眼睛里冒着绿光。
赵野从凌峰手里拿过账本,双手呈上。
“幸不辱命。”
“近三千万贯。”
“好!好!好!”
赵顼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夺过账本,翻得哗哗作响。
他看着那一串串数字,就像是看着无数艘即将下水的战舰,看着无数把即将锻造出来的钢刀。
“有了这笔钱,苏子容那边的船坞可以日夜开工了!”
赵顼猛地合上账本,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伯虎,这仗,咱们什么时候打?”
赵野站在一旁,看着兴奋的皇帝,却摇了摇头。
“官家,不急。”
“嗯?”赵顼停下脚步,有些不解,“钱都有了,还不急?”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粮草也就是钱到了,但这只是硬件。”
“要想把这块肉吃下去,还不硌牙,还得做点‘软件’上的准备。”
“软件?”赵顼又听到了个新词。
“就是人心。”
赵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凑近赵顼,压低了声音,像是两个正在密谋分赃的土匪头子。
半晌后,赵顼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是想……以夷制夷?”
“不。”
赵野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是以华制夷。”
“给他们换个祖宗,或者,给他们换个天。”
……
汴京城,大相国寺外的马行街。
这里是整个汴京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也是各国客商云集的地方。
藤原清衡带着几个随从,正小心翼翼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宋式圆领袍,头上戴着幞头,乍一看跟个宋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那稍显矮小的身材,还有那双总是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机警和畏缩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家主,咱们还是快些回驿馆吧。”
身后的一名随从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音。
“我觉得……周围人的眼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