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看着韩琦那双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充满不甘的眼睛。
“韩公。”
赵野的声音平静,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你所忧惧的,不会发生。”
“你且睁眼看着。”
“大宋必将迎来一番新天地。”
“此志,野,九死未悔。”
韩琦听着这话,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深刻的皱纹滑落,没入苍白的鬓发中。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反驳,想大骂,想诅咒。
但生命力正从他这具残破的躯壳里飞速流逝。
他最后一次用尽全力,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仰天长呼。
“误……国……矣!”
最后一个字吐出,那口憋在胸口的气,散了。
韩琦的手指松开,重重地垂落在榻边。
那双眼睛依旧瞪着,直勾勾地望着上方的承尘,仿佛要穿透屋顶,亲眼看看他所预言的那个崩坏的未来。
一代名臣,就此气绝。
屋内只剩下药罐里水沸腾的声音。
一直候在门外廊下的张茂则,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
他看了一眼榻上死不瞑目的韩琦,又看了看站在榻前的赵野。
张茂则走到赵野身后,看着韩琦的遗容,终是没忍住,低声问道。
“燕王殿下。”
“方才……奴婢在外面都听见了。”
张茂则有些不解。
“人都快走了,您为何不对这将被死之人,稍作慰藉?哪怕是一句虚言,哄哄他也好啊。”
在他看来,人都死了,所有的恩怨也就了了。
说句软话,让老人走得安心些,也是一种仁德,更何况韩琦毕竟是三朝元老。
赵野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韩琦那张定格在愤怒与悲怆表情的脸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韩琦的眼睑,替他合上了双目。
“我敬重他的风骨。”
赵野直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条丝帕,擦了擦韩琦眼角的泪水。
“人皆有私,然韩公虽固执,却并非纯粹为了一己私利,而是真的秉持他心中的道,至死方休。”
“这份坚持,无论对错,皆堪敬畏。”
赵野将丝帕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看着火苗吞噬了白绢。
“正因如此,我才不愿以虚言欺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