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烛火通明。
赵顼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睛却没看进去哪怕一个字。
张茂则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奏疏,那是刚刚从通进银台司递进来的,全是给文彦博求情的折子。
“多少了?”赵顼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
“回官家,一百七十二封。”张茂则低着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赵顼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啊。”
赵顼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朕抓了一个文彦博,他们就给朕送来一百七十二封奏疏。”
“这是在告诉朕,这大宋的朝堂,是他们说了算?”
张茂则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王安石呢?”赵顼问。
“王相公正在集英殿那边安排今晚的庆功宴,听说……听说不太顺当。”张茂则小心翼翼地回道。
“不顺当?”赵顼转过身,眉头挑了一下,“怎么个不顺当法?”
“这……”张茂则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不少官员告病,说是身体不适,今晚的宴席去不成了。”
赵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病?”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朕要给北伐功臣庆功的时候病了?”
他大步走到张茂则面前,随手翻了翻那摞奏疏。
“这些上书求情的人里,有多少告病的?”
“奴婢大概看了一下,十之七八。”
“好,很好。”
赵顼点了点头,眼中的怒火不再压抑,像是两团燃烧的炭火。
“摆驾集英殿。”
“朕倒要看看,今晚这庆功宴,到底能空出多少椅子来!”
……
集英殿。
原本应该是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的庆功宴,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偌大的殿堂内,摆放着数百张案几,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御酒飘香。
可是,放眼望去,竟有一大半的座位是空的。
那些空荡荡的坐席,就像是一张张嘲讽的嘴脸,无声地嘲笑着坐在上首的赵顼。
剩下的四成官员,基本上都是王安石提拔起来的新党成员,或者是些没有派系的中间派。
旧党的人不说没有,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