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风更大,呼啸着穿过山谷,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王安石毕竟上了年纪,此时已是气喘吁吁,脸色有些发白。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鼻喷出,瞬间消散在风里。
“介甫,歇会儿吧。”
韩琦在他身旁,也是累得够呛,扶着一块山石劝道,“官家体恤,不会怪罪的。”
王安石摆了摆手,直起腰,看了一眼前方那个依旧挺拔的黑色背影。
“官家……都没歇。”
王安石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我等……身为臣子,岂能……落后?”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再次迈开步子。
前面的赵野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群咬牙坚持的老头子,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平日里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到了这动真格的时候,这帮大宋的脊梁,倒是谁也没掉链子。
他又看向身侧的赵顼。
赵顼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玄色的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官家,前面就是十八盘了。”
赵野低声提醒,“那里最陡,风也最硬。”
赵顼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那陡峭的石阶宛如一条灰色的巨龙,垂直挂在山壁上,直通云霄。
看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赵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说话,接过内侍手中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冰水。
“走。”
他吐出一个字,再次抬腿。
又是艰难的一个时辰。
当队伍终于翻过最后一级石阶,抵达南天门时,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没人喊累。
因为眼前,便是玉皇顶。
也是大宋的天阙。
山顶的平台上,早已由先遣的军士清理出一片空地。
没有搭建高高的祭坛,也没有用黄土垫道。
仅用随军携带的青布,围出了一方净地。
青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中央设着一张简陋的木案,那是从军中搬来的行军桌,上面甚至还带着几道刀痕。
案上摆放着太牢。
一头猪,一头牛,一只羊。
这不是太常寺精心饲养的纯色祭牲,而是军中随军带来的伙食。
那牛甚至还有些瘦,羊角还断了一只。
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