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繁文缛节。今官家摒弃虚文,省下万金之资以养民,以此战尘未洗之身,携光复汉土之功,直抵天阙。”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赵顼的双眼。
“此心此志,较之秦皇汉武千乘万骑、耗竭民力而至者,其诚更真,其格更高。岱宗若有灵,亦当为大宋贺。”
赵顼听着,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那冷气顺着喉咙灌进肺里,激得他精神一振。
“说得好!”
赵顼猛地一挥袖子,大步迈向那级石阶。
“那便上山!”
没有鸣鞭静街,没有内侍尖细的嗓音高喊“起驾”。
皇帝亲自迈步,踏上了积着薄雪的石阶。
“咔嚓。”
第一脚踩碎冰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山谷间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赵野按剑紧随。
凌峰带着皇城司亲卫散开两翼,警惕的目光在两侧的山林间来回扫视。
再往后,是王安石率领的文臣队伍。
这位当朝宰相。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袍,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韩琦、曾公亮等老臣互相对视一眼,也没人说话,咬着牙,提着袍角,踏上了石阶。
山谷空旷。
只有甲叶摩擦的哗啦声,脚步踏碎冰雪的咔嚓声,在这天地间回荡。
这声音单调,却比往昔封禅时的钟鼓礼乐,更有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
登山难。
尤其是冬日的泰山。
虽有先锋士卒提前清理了主要阶梯的积雪,但那些背阴处的石阶上,依旧覆着一层薄薄的黑冰,滑得站不住脚。
“小心!”
一名礼部侍郎脚底一滑,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旁边的禁军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滚下去。
那侍郎吓得脸色煞白,喘着粗气,连声道谢。
前面的赵顼听到了动静,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步子迈得更稳了些。
内侍想要上前搀扶,被他一把推开。
“朕自己走。”
赵顼咬着牙,手扶着冰凉的石栏,一步一步,硬是往上顶。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又被冷风吹干,黏在皮肤上,难受得很。
但他没停。
一个时辰过去。
队伍行至中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