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已是隆冬腊月。”
赵野没有附和这声感慨。
他看着赵顼那略显疲惫却依然兴奋的侧脸,心中那个盘算已久的念头,终于浮了上来。
他静默片刻,忽而肃容道。
“官家,臣有一事,思虑良久,愿冒昧陈请。”
赵顼听出他语气的郑重,侧目看过来。
“哦?何事?”
赵野迎上皇帝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说道。
“请官家,东巡泰山,行封禅之礼。”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顼明显一怔,手中的书卷滑落了一半。
他看着赵野,眼中掠过一丝光亮,那光亮迅速扩大,却又在片刻后黯淡下来。
他缓缓摇头,语气矜持,甚至带着几分不自信。
“是否……为时尚早?”
“朕虽有尺寸边功,收复了燕云。然文治教化,犹有未逮。”
“自真宗皇帝之后,后世之君多不行此礼,恐被天下人讥为好大喜功。”
赵顼是有顾虑的。
真宗当年的封禅,那是被寇准逼着去澶渊之盟后,为了找回面子搞的一出闹剧,甚至还弄出了“天书”这种荒唐事。
这让后来的皇帝对“封禅”二字,都有些避讳。
“官家过谦了。”
赵野神情愈发郑重,声音低沉有力。
“收复燕云,痛击北辽,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光耀史册,告慰列祖。”
“自石敬瑭割地以来,百余年间,汉家儿郎无不以收复故土为念。太祖、太宗两朝未竟之业,于官家手中终成。”
“自此北疆可宁,百年无忧。此等勋业,已合封禅之资。”
他略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顼。
“封禅,非是为了粉饰太平,而是为了正名,为了聚势。”
“封禅之后,官家威望必臻极盛。届时再推行新法,深化变革,则阻力大减,事半而功倍。”
说到这里,赵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锋利。
“旧党纵有异声,亦难撼大势分毫。”
“何况如今镇北军随驾在侧,新军整训亦在掌握。军权、人心、天命,皆在官家。”
“若日后有些许宵小反对,又何足道哉?”
赵顼听罢,指节轻轻叩着矮几。
“哒、哒、哒。”
声音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