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良久,眼中的光芒渐盛。
赵野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变法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富国强兵,为了不受外敌欺辱吗?
如今外敌已破,燕云已复,这最大的功绩已经拿到了手里。
若是借此机会封禅,确立无上威望,那朝堂上那些整日里叽叽歪歪反对变法的人,还有什么脸面说话?
“伯虎所言……确有道理。”
赵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决断。
“既如此,待返汴京,便命有司择选吉期,筹备东封……”
“官家,”赵野却打断道,“既已赶不及回京过年,御驾与大军此刻皆在途中,何不顺势直往泰山?”
“若俟回京再行筹备,仪仗百官,耗费巨万,沿途州府接待,不免劳民伤财。此非圣主所为。”
赵顼皱眉,有些迟疑。
“封禅乃国之大典,自有礼制典章,岂可如此……简率?”
“若是没有百官随行,没有仪仗开道,岂非显得寒酸?”
“官家,”赵野恳切道,“青史如镜,照见的乃是实绩与仁心。”
“千载之后,后人读史,是赞颂官家‘惜民力、从简制、以实质代虚文’更觉可贵,还是记述一场耗尽民脂民膏的奢华盛典更为动容?”
“繁琐礼仪,除彰显天子威仪外,于国于民,实益几何?”
他顿了一顿,语气更显真诚。
“以官家今日之威望功业,又何需那些虚礼来证明?”
“恕臣直言,太祖皇帝开国奠基,其武功之盛,亦未及陛下今日收复汉家旧疆、重定北边之格局。”
“太祖未封禅,那是时机未到。”
“如今陛下携大胜之师,带燕云之土,登泰山而小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封禅!”
“赵伯虎!”
赵顼笑斥一声,眼中却无怒意,反而透着一股被说服后的兴奋。
“不可妄议祖宗。”
他沉吟片刻,终于舒展眉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你所言,亦在理。”
“朕之心,在天下安泰,不在仪文奢靡。”
“真宗当年的天书封禅,朕亦不取。”
“罢了,便依你。”
赵顼猛地一拍桌案。
“一切从简,直赴泰山。”
“咱们就带着这满身征尘,去祭告苍天!”
赵野面露喜色,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