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快马还在官道上扬着尘土,赵顼那封写满了“稳妥”、“勿急”的密旨,还在驿卒的怀里揣着,随着马背颠簸。
然而,赵顼永远不会想到,赵野给他发函,只是通知他一下而已。
当那封信送出汴京城的时候,赵野的人,此时已经赶往定州的路上了。
至于粮草,他都不需要朝廷调拨。
河北此时的物资,足以支撑这场战事。
赵野从一开始,就是打算丢掉朝廷那帮只会扯皮的文官,打一场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闪电战。
只是除了他,还没人知晓全盘计划罢了。
五日后,定州。
这座北宋北方的军事重镇,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
城外的马口铺,连绵的营帐如同白色的波浪,铺满了原野。
镇北军两万人,披坚执锐,集结于此。
旌旗遮天蔽日,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铁甲摩擦的铿锵声汇成了一股钢铁洪流。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
赵野一身黑色的山文甲,没戴头盔,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站在巨大的舆图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舆图上勾勾画画。
帐帘被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
张继忠,王延珪,李崇踞,陈从训四名厢都指挥使,还有其他八名军都指挥使,鱼贯而入。
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众人进入大帐后,看到赵野的背影,立马收敛了脚步,齐齐抱拳行礼。
“参见大帅!”
赵野头也没回,只是喉咙里“嗯”了一声,手中的炭笔依旧在舆图上游走。
“你们先聊会。我看下舆图。”
众人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既然大帅说聊会,那就是还没到正式议事的时候。
这四位厢都指挥使,平日里各自驻守一方,难得聚在一起,此刻见了面,那股子争强好胜的劲头立马就上来了。
张继忠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地环视众人。
“诸位。”
他下巴微微扬起,鼻孔对着王延珪。
“这次军演,我镇北军绝对第一,谁赞成,谁反对?”
王延珪闻言,眼皮子一翻,立马“呸”了一声,一口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继忠脸上。
“张尿床,你口气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