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招了招手,指着身边的绣墩。
“顼哥儿,坐这儿来,让祖母好生瞧瞧。”
赵顼依言坐下。
曹太后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赵顼的脸颊,指腹上的老茧刮得皮肤有些痒。
“瘦了。”
曹太后叹了口气,收回手。
“政务再忙,饭还是要吃的。瞧瞧这下巴尖的,都要戳死人了。”
高太后将放满荔枝干的白瓷碟里,推到赵顼面前。
“是啊,官家。你如今是这大宋的天,你若是身子骨垮了,这天下靠谁去?”
“听张茂则说,你昨儿夜里批折子又批到了丑时?”
赵顼笑了笑。
“娘娘放心,儿臣省得。”
“不过是河北那边有些急务,如今赵野处置妥当了,儿臣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向皇后在一旁帮腔:“臣妾也常劝官家,只是官家心系社稷,总是忘我。”
曹太后笑了笑,指着桌上的菜肴。
“行了,先吃饭。今日这鸭子是用果木烤的,酥嫩得很,尝尝。”
家宴开始,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几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
曹太后讲起仁宗朝的一些趣事,说那时候宫里怎么节俭,仁宗皇帝夜里饿了想吃羊肉,却怕御膳房从此以后天天杀羊,硬是忍着没吃。
赵顼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气氛融洽得像是一池春水。
酒过三巡,殿内的熏香似乎更浓了些。
曹太后放下手中的银箸,银箸磕在瓷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唉……”
曹太后长叹一声,目光越过赵顼,投向殿外那渐渐暗沉的天色。
“人老了,觉就少,梦却多。”
“昨儿夜里,竟梦见了仁宗皇帝。”
高太后正拿着帕子擦拭嘴角,闻言动作一滞,随即接话道:
“哦?先帝在梦里可还安好?想必是惦记着娘娘,回来看看。”
曹太后转过头,目光落在赵顼脸上。
那眼神依旧慈祥,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些看不透的东西。
“先帝还是那般仁厚模样。”
曹太后缓缓说道,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
“他在梦里拉着我的手,指着这庆寿宫的大梁。”
“他说,这江山社稷,就如同这老梁柱。看着结实,实则每一根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