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的眼神。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官家,绝无可能。”
“哦?”赵顼挑眉,手中的肉串停在嘴边。
“为何?”
“任何律法、制度,皆如衣裳,合于一时,未必合于一世。”
赵野放下手中的铁钳,认真说道:
“强如秦律汉法,至今尚存几何?我朝《刑统》之中,亦有不少条文已不合时宜。”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这世上哪有什么万世不移的基业?”
“臣明白官家求治心切,盼为子孙后代奠定万世基业。然,时移世易,后人自有后人的智慧和挑战。”
“我等所能为者,乃是为大宋打下百年强盛之基,廓清寰宇,积蓄实力。”
“至于再往后数百年之事,非你我所能逆料,亦非你我之责。”
“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届时自有英杰辈出,拨乱反正。”
“若是后代子孙不肖,即便您给他们留下一座金山,他们也能给败光了。”
赵顼听罢,怔了半晌。
原本眼中的那点狂热渐渐冷却。
随即,他摇头失笑: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伯虎,每每与你交谈,朕总能有新得。”
他感慨着,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拍赵野的肩膀以示亲近。
赵野却敏捷地往后一缩,指着赵顼那沾满油渍的手,一脸嫌弃:
“官家!做朋友归做朋友,您能不能别老用这油手往臣身上蹭?”
“这绯袍可是新做的,很贵的!”
赵顼先是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非但不收敛,反而故意又快又轻地在赵野官袍袖口上蹭了两下,留下了两个清晰的油手印。
这才笑嘻嘻地缩回手:
“朕这是与你不见外。”
“你是朕的股肱之臣,沾点朕的龙气,那是你的福分。”
赵野看着袖口那抹油光,哭笑不得。
“这福分我可不敢要。”
炭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一君一臣,在这狭小的厨房里,吃着最粗糙的食物,谋划的却是震动天下的棋局。
窗外,暮色渐深,一场席卷北宋王朝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