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日。
中京大定府。
崇元殿内,耶律洪基端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捏着个金杯,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底下站着两排辽国大臣,一个个面面相觑。
宋国来人了。
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就来了一个人。
“宣。”
耶律洪基把金杯往桌上一顿。
片刻后,那皇城司信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两个木匣。
他没跪。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目光在耶律洪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集市上卖的牲口。
“啪嗒。”
“啪嗒。”
两个木匣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滚了两圈,盖子崩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惨白的人皮和凝固的血块。
接着,他又从背后解下那个黄布包裹,“呼”地一下扔了过去。
包裹落在耶律洪基面前的御案上,震得酒壶都跳了一下。
“国书在这,人头在那。”
信使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微抬,鼻孔朝天。
“我家官家说了,让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像是炸了锅。
“放肆!”
“南蛮子找死!”
“把他拿下!”
一名身披重甲的辽国大将,气得哇哇乱叫,拔出腰刀,三两步冲上前,那蒲扇般的大手伸出来,就要去抓信使的后脖颈。
信使听见动静,脚下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那明晃晃的钢刀,非但没躲,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股子狂喜。
那种喜悦,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又像是光棍了三十年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来啊!”
信使扯开衣领,露出脖子,大吼一声。
“往这砍!”
“爷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快!速速斩我!”
那辽国大将愣住了。
手里的刀举在半空,劈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杀过不少人,见过求饶的,见过吓尿的,也见过硬骨头的。
但没见过这种求着让他砍,还一脸兴奋的。
这南蛮子,莫不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