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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宁重这嗓子刚落下没两息的功夫。
原本死寂一片的正厅内,像是突然被揭开了锅盖,一股子喧嚣声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
“这个弹章!快些写!笔墨伺候!赶着年前必须递上去!”
“那边的!大朝会的人员位置安排图呢?等赵侍御来了,第一时间递给他过目!若是出了岔子,谁也担待不起!”
“咱们殿院的规矩是什么?是骨头硬!谁来说情都没用!谁敢求情,连求情的人一起弹劾!”
声音嘈杂,此起彼伏,有的激昂,有的焦急,有的正气凛然。
紧接着,一个透着激动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同僚们!我们一定要向赵侍御学习!不惧权贵,坚守朝廷律法底线!哪怕是宰相的亲戚,犯了法也要一查到底!各位同僚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屋内整齐划一地吼出一声回应,震得窗户纸都在抖。
赵野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紧闭的厅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家伙,这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啊。
宁重站在一旁,那张黑红的脸上满是郑重,他转过头,对着赵野说道:
“赵侍御,您虽常不在殿院内坐堂,但各位同僚却没有半分懈怠。大家都在兢兢业业,为了朝廷……”
赵野没等他说完,直接抬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头。
“呵呵。”
赵野轻笑两声。
“看来咱们殿院的风气还真不错呢,我在东华门外都能听到这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
宁重嘿嘿一笑,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是那是,都是您领导有方,大家伙儿都以您为榜样呢。”
赵野斜眼看着这个看似憨厚的大个子。
刚才那一嗓子,分明就是给里面的报信。
这哪里是嗓门大,这是个人形更鼓。
不过赵野也不说破,只是点了点头,迈步往台阶上走。
“不错,再接再厉。”
宁重见状,连忙抢上两步,伸手虚引。
“赵侍御,您慢走,小心台阶。来,卑职给您开门。”
“赵侍御,进正门咯!”
赵野翻了个白眼。
演,接着演。
接着报信。
赵野也不客气,大袖一甩,跨过门槛,一步踏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