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台的院墙极高,青灰色的砖石层层垒砌,遮挡住凌冽的寒风。
赵野跨过那道朱红门槛,脚下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
殿院内静得出奇。
几株老槐树光秃秃地立在庭中,连只落脚的寒鸦都瞧不见。
这地界儿,本该是纠察百官、肃正朝仪的所在,平日里不说人声鼎沸,至少也该有些来往走动的吏员。
可眼下,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没人住的荒庙。
赵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袖手往里走,目光在四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扫过。
怪。
太怪了。
穿过前庭,绕过影壁,正厅的轮廓便显露出来。
刚转过弯,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便撞入眼帘。
那是一名吏员,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得像是两扇门板,身上那件窄袖公服被那一身腱子肉撑得紧绷绷的,好似随时都要裂开。
他正百无聊赖地倚着廊柱扣指甲,猛一抬头,瞧见了那一身绯红官袍的赵野。
那吏员先是一愣,那双铜铃大眼眨巴了两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赵——侍——御——!”
这一嗓子,平地起惊雷。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那宽阔的胸腔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金属的震颤音,在空旷的庭院里轰然回荡,震得回廊上的积灰都簌簌往下落。
赵野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耳膜像是被谁拿着铜锣狠狠敲了一下。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变成了哑剧。
他下意识地抬手,小指伸进耳孔里用力扣了扣,又张了张嘴,缓了好半晌,那尖锐的耳鸣声才慢慢退去,换回了呼呼的风声。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赵野皱着眉,没好气地瞪着那个魁梧吏员。
那吏员几步跨下台阶,动作却出奇的灵活,跑到赵野跟前,叉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憨厚和尴尬,声音依旧洪亮如钟,只是刻意压低了些许——虽然听着还是像在吵架。
“赵侍御恕罪!卑职乃是殿院驱使官,宁重。”
宁重挠了挠后脑勺,那一巴掌宽的大手在脑门上蹭了蹭。
“卑职天生嗓门有些大,家里老娘常说我是驴嗓子,改不了,您多担待。”
赵野揉着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刚想说话。
突然